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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我对一种树的认知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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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7-10-12 15:06:16
我对一种树的认知过程

1987年,我从武汉去三峡,顺便去龟山盘桓。我之所以去那里,有两个原因。一是毛泽东诗词“风樯动,龟蛇静,起宏图,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一是龟山上面的电视塔,220米高,在当时,号称亚洲的桅杆。后来,在媒体上,见到一则消息,说是美国白箭牌香烟的广告做到龟山的电视塔上,引起武汉人的纷纷议论,认为影响了武汉的形象,最后撤掉了。

不过,无论是见到,还是听到的,在龟山,最吸引我的,并不是电视塔和有关它的消息,而是一种树,一种很奇特的树。叶子象是缩小的小提琴,正是黄昏的时候,苍暗的颜色,在幽明、娇嫩的穹宇里,一点一点地沉坠下来。这是一种什么树呢?从三峡回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思索。

1995年,我去庐山,在南昌逗留了一天。青云浦给我留下了美好的记忆。那是八大山人长眠的地方。银色的雨迹飘洒在微灰的云朵里画出美丽的曲线,浅青色石条砌筑的拱形坟丘,泛射着洁白的柔软的光泽。我突然注意到,我在龟山见到那种树,也在这里生长,披垂着小提琴式的叶片。这是一种什么树呢?看园的老人说是“枸树”。知道了它的名字,我很高兴,同时涌起一种想知道这种树的更多知识的想法,但查阅有关图书,与“枸”相连的只有杞,那是灌木植物,与我的所见,无论如何也联系不上。

一天,当然是从南昌回来之后,我去北京大学办事,好象是在塞万提斯的雕像附近,也看到了这种树,不是一株,而是一片小小的林地。也是绿色的小提琴,也是那种苍绿的色泽。我原以为这种树是南方的植物,没想到,在北京也见到了,是从南方移植的吗?后来知道,这种树,也是北方的土著,只是罕见,不为我所知罢了。无论怎样,都有一种故友相逢的感觉。不久,在东三环的绿化带上,我又见到了这种树,青翠可爱,小提琴式的叶片,优雅地挽住行人的目光。而在我曾经居住过的西坝河,也发现了,还是一种幼小状态,是我迁徙以后种植的吗?

去年初冬,在平安大道,西段北侧的一家书店,无意中,我看到一册日本人阐释《诗经》名物的书,每一个名物的下面都绘有插图。还是在无意中,我翻检到楮,在楮的下面注有:又名构。赫然绘有小提琴式的叶片。我喜出望外,同时明白了,我在南昌的听音写字,音虽然不错,却陷入了文字的误区。现在搞清楚了这个字,便可以进一步认知了。

楮,分雌雄两种,雄的树皮有斑纹,叶子没有桠杈,雌树无斑,叶子有桠杈。我所见到招展着小提琴式叶子的,便是雌树了。雄树三月开花,状如柳穗,不结果实。雌树的花也是这样,但是结果实,宛如杨梅,可以入药,长久服用,益气充肌明目益颜色。它们的嫩芽可以做菜茹,树皮捣碎了可以做纸,光洁甚好,皮绩做丝可以纺织成布,但是不坚易朽。有一种奇怪的说法,“谷田久废必生构”,不知是什么道理。谷是小米或者稻谷,它们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贾思勰《齐民要术》说,楮是一种速生的树木,三年便可以获利。如果种三十亩的楮,每年砍伐十亩,三年轮遍,可以“岁收绢百匹”。裴渊《广州记言》说,蛮夷之人,也就是少数民族了,用楮的树皮做毡子,保温性能很好。楮树腐朽后,生长的菌耳,味道也很好吃。南朝的陶宏景说,武陵人以楮皮做衣帽。这就使人想起同是南朝的陶渊明《桃花源记》的首句“晋太元中武陵人”,他们那时也应该这样穿戴的。这么一想,那些人物,包括作者,不再是发黄,发旧,古奥而迷茫,一下子在我的视野里活跃起来。楮,这种树,成为把我们与他们,那些衣冠高古的人物相联系的通道。而我对于这种通道的认知,足足用了十五年的时间,在一个人的生命里,不算短了。这就不禁感喟,同时又突发奇想,假如把楮树变为北京的绿化树种,到时候,秋风或春风吹起的时候,满城都是翠玉琅的小提琴,齐声拉响美妙琴音,该是一件多么有兴味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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