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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遥远的记忆--铁道部扶轮中学

遥远的记忆——铁道部扶轮中学(蔡家坡铁中)

  (一)19597月,我们从耀县铁小毕业了。老师带着我们坐火车到位于岐山县蔡家坡火车站的蔡家坡铁中参加招生考试。在火车站下了车,我们沿着一条山坡下的土路向西走了很长时间,拐进了一条流着溪水的山沟小路向上攀爬,很累(我们都带着一些书籍和简单的被褥行李),爬了很长一段山沟,终于到了一处清澈的泉水从几个管口哗哗流出的地方,泉水旁边的房舍原来就是铁中的一处学生灶,周围更高的山坡上有着一排排的房舍,就是松涛围绕的铁中校园了。再上一个陡坡就到了校园中心平台小广场,才看到整个校园是在一个簸箕状的山坡中,两边山梁向上伸展,连接在北面的山塬上,两边和北面山坡上都是层层房舍。晚上我们住在和教室一样大的宿舍中,早上到大操场跑步出操,铁中一个头发黄黄的看起来很英俊的老师在旁边观看,我一紧张把口令都喊错了。对考试没什么印象,印象深的是一个大木桶装着一个班几十个同学的饭(稀饭面条之类),馒头菜肴也是一筐一盆从伙房领出来再分给个人,不像铁小时由炊事员直接打给一个个学生,感觉铁中的饭菜特别是稠稠的大米稀饭非常好吃。

暑假中,铁中发榜了,贴在铜川火车站站房前面,我考进了蔡家坡铁路职工子弟中学,当时录取率不高,铁小有许多同学是没有考上的。到铁中的后来,从学校做为仓库的一孔窑洞里发现的大量解放前的报纸书刊上,才知道这所中学原来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所铁路中学,1929年创建的平汉铁路郑州扶轮中学,1930年改为“铁道部部立郑州扶轮中学”,寓意扶铁路车轮前进、更扶历史车轮前进。第一任校长是郑州市市长张博峰兼任。抗战爆发,学校经西安迁到汉中褒城,1942年再迁到陕西陇海铁路蔡家坡车站西北5公里远近半山崖上的草坡龙泉寺,1950年更名为蔡家坡铁路职工子弟中学,一直保持初、高中共20来个班、1000多名师生的规模(6521个班)。从后来知道的铁中职工王立炳原来是旧中国黄埔军校毕业的,却在这所学校担任少校军事教官,就知道这所学校原来的重要地位,受重视的程度。听说学校还有镇校三件宝——白金坩埚、玛瑙研钵、红木钢琴。

学校距蔡家坡镇10里路,龙泉寺过去是一座较大的庙宇,学校的饭堂(礼堂)就是庙宇的大殿,图书馆、理化实验室、女生院等也都是原来庙宇的殿堂庙舍。学校背面是长满松柏的山坡,前面是通往山下800里秦川的山沟,沟外有大片的芦苇地,沟内头有一汪清泉叫龙泉,那山沟就叫龙泉沟。龙泉水量很大、水质非常好,全校一、两千人吃用取之不竭、用之不尽。学校的教室、宿舍就分布在龙泉沟和中心平台的两边和背后的山坡。我们这些学生都是西安铁路局北到铜川东到河南灵宝铁路沿线各火车站铁路职工的子弟,在这里完全住读。我们这个完全住读的学校却没有一寸院墙,从山上山下四面任何地方都可以进出学校,但又是师生教学、生活全封闭的学校。那时,社会秩序非常良好,上了六年学没有发现有什么闲杂人员进入过这完全没有院墙的学校,也没有什么失盗等事情发生。只有女生宿舍区是有院墙的,我们男生直到毕业都没有去过女生院。

如果从山下平路去学校,走到龙泉沟口就沿龙泉沟上行到龙泉源头(学生灶房就在龙泉前面),再上一个陡坡就到了学校中心平台小广场。如果沿东面半山坡的路去学校,会最先到达一个亭子状的独立小房子,《郑州铁路局蔡家坡铁路职工子弟中学》的校牌就挂在这小房子的墙上,这小房子平时就是理发室,过了小房子直向里走就到中心小广场了。小广场东边沿是舞台,放电影时幕布就挂在这里,下沿低一米是一个小一点的场院。小院子北边是大礼堂和工字型行政办公室,西间是教导处,中间是校长书记办公室,东间是党支部、团总支,房前有两颗大榕树。小院子南边是一排教师办公室和图书馆,东南角是理化实验(仪器)室。没有院墙的学校却有封闭式秩序,校园内还有学校自己的医务所,有大夫有护士,还有自己的浴室,师生们教学、学习、生活基本都是不离开校园的。

我编在初一.一班,教室在小广场西边山坡最下面(初二年级时在小广场北面最上面一层教室,初三年级时教室在去操场大路西边的高台上。)。我们的学习生活是非常紧张的,从早读到晚自习一天要12节课时,同学们都很用功,当时的思想很简单,我们是为党、为祖国、为建设社会主义而学习的。远离家庭没有什么家长督促,而且那时的家长大多是不过问孩子的学习的,一切都由国家管、学校管。老师、班主任也不刻意督促,大人好好工作,学生好好学习,都是不言而喻顺理成章的事。初一、初二时的班主任于曼兮(女)老师我终身难忘、感恩,她对我们既有教师的严责又有慈母的关爱,工作非常认真细致,教室、宿舍总有她慈爱的身影。初三时班主任是刚到铁中的敬镇南老师。有一个教图画的禚老师也印象深刻,至今还记得他用一个圆球体、一个圆柱体素描讲“渐明渐暗”的作画道理。还有一个廋廋的老语文教师,每天早上都把我们叫到教室外面背课文。

初一、初二年级时,我们宿舍在西山坡上面(铁中的学生宿舍其实都和教室一样大,拆了床架放上桌凳就可当教室。),是上下两层大通铺,一个宿舍可以住两个班的男生,晚上两个大尿桶就放在宿舍大门两边。初三年级时,我们住到了去操场大路边的宿舍,不是通铺是架子床了。

出操也不一般,清晨全校师生在龙泉沟西面的大操场列队集合后,只有小部分班级留在操场跑步做操,大部分班级的同学是从操场出发沿学校西面的山坡跑步到山顶,再沿山顶的环路跑到学校东面的山梁,沿东面山梁跑下来到学校中心广场,也就是上山下山围绕学校跑一个大圈子。五-六年每天早上都是这样,所以蔡家坡铁中出来的学生身体素质都比较好,跑步登山能力很强。

当时学校还没有用上电(初二年级时教室宿舍才装上了电棒电灯吧),晚自习照明是一个教室挂一个大气灯,晚自习前点汽灯可是个技术活。山坡校园高高低低,主要道路边都栽有灯柱,上面托着四面是玻璃的老式灯箱,里面有煤油灯。

吃饭也很有意思,那时粮食供应主要是面粉和少量大米,学生伙食也就主要是稀饭、面条(片)和馒头。灶房分两部分,龙泉下面的灶房负责馒头菜肴,上面大殿后的灶房负责稀饭面片之类也就是大饭桶里的内容。大殿后灶房的大锅非常大,一下要熬出一千多人的饭,按各班人数分盛到20来个大木桶中,开饭时各班派人抬走自己班的饭桶,由生活委员分盛给各个同学。馒头菜肴是每个饭组(10个人)自己轮流到下面灶房端回一小筐馒头和一盆菜,一般就在教室外平地上一组蹲一圈吃饭,或到教室里吃。一个大锅熬一千多人的饭的场景是很震撼的,搅锅的铲子就是把很长的铁锨,我们在学校时就有一个炊事员搅稀饭锅时脚下一滑掉到了锅里,急送到西安大医院也没能救回性命。

那时的学生也不是纯粹学功课,提倡的是学工、学农、学军参加劳动全面发展。我们班在教室后的窑洞还养了几头小猪,一些同学对那几头小猪可精心了,省下自己的馒头不舍得吃要拿去喂小猪,小猪有个什么事,有的女同学能急得哭。

全校师生的生活物质也都是我们自己到10里外的蔡家坡镇去背回来,每星期都有一个下午是全校师生去背粮背煤,力气大的两个人背一袋50斤的面粉或大米,力气小的用脸盆背煤,由班上劳动委员分配,老师们也和学生一起背粮背煤,如果从山上看下去,一千多人的背粮背煤大军是很壮观的。至于每年参加夏收、秋收那都是学校的常规,我们学校参加夏收、秋收的联系点记得是塬上的马江公社。

59年,为支援大炼钢铁,我们还利用星期天去20里外的渭河滩用脸盆淘铁砂,晚上将淘好的铁砂用脸盆背回学校,半脸盆又黑又细的铁砂比一脸盆煤要重得多。星期天我们还去蔡家坡镇上的商店、食堂义务劳动,那时这些单位都是国营的,我们在食堂帮忙择菜、洗菜、当服务员、打扫卫生等,记得那时火车站小街的岐山臊子面是6分钱一碗,镇上的岐山面皮、岐山锅盔都非常好吃,还有秦岭山里出来的毛栗子也令我终身难忘。

国庆十周年庆典,我们抬着毛主席和刘少奇画像到镇上参加庆祝游行,男同学白衬衫蓝裤子,女同学是衬衫裙子,晚上在中心小广场举行的篝火晚会,树木树枝堆架的篝火锥有两米高,点燃火光冲天,同学们围绕篝火唱歌跳舞,欢乐无比。

学校还开展过忆苦思甜活动,忆苦思甜大会上很多同学以自己家庭解放前后生活的变化对比旧中国老百姓的苦难和新中国劳动人民的翻身解放生活改善。那一阶段也听过有关中苏关系演变的报告,学习过十评苏共中央公开信,朦朦胧胧也不真正懂。只记得原来中苏友好同盟,苏联是老大哥,我们外语学的就是俄文“他瓦里西、哈啦硕”。当时还鼓励中苏中学生互相通信,我们班长张正英(初高中六年张正英一直是我们班班长)就和莫斯科一个中学生通着信,中苏关系破裂,这通信也断了。学校还开过多次抗美援越大会,记得一次大会上一个同学领呼口号,可能有点紧张了,把口号呼成了“美帝必胜,越南必败。”把大家都惊住了。好在学校没有对这个同学怎么样,一时紧张了而已。

学校还有各种各样的学生活动小组,初二年级时我就参加了航模小组,用学校配发的器材制作飞机模型,还要放飞,也邀请西安专业的动力飞机模型技术人员到学校辅导,在大操场演示动力飞机模型的飞行操控。

进入中学的生活真是丰富多彩,和在铁小时完全不一样了。

正当我们无忧无虑的学习生活时,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的注意力都逐渐集中到了吃上,粮油有了定量(六零年以后),照顾青少年成长,中学生定量每月29斤粮,但其他副食很少,青少年正是能吃的年龄,每天不到一斤粮食真是太少,上午盼着中饭,下午盼着晚饭,提出了低标准,瓜菜代(就是现在说的三年困难吧)。从校长到老师都是想着怎么样给大家弄吃的东西,玉米芯、玉米杆都想办法磨成粉掺到面里蒸糕吃。情况最严重时,学校的作息制度也作了重大调整,早睡晚起要睡够1112个小时,不睡够时间不准起床,老师早上到宿舍看着,要学生节省体力。有些同学把不知什么树的叶子捋下来洗一洗,在宿舍里架三块砖放上脸盆把叶子煮熟撒上盐就吃了。我们班有个饭量大的同学把伙房剁下来的白菜根偷偷捡拾起来埋到大煤堆边上,晚上饿了就悄悄去刨出两个用水洗净就吃了。星期天我们拿着䦆头铁锨到生产队收过的庄稼地里找老鼠洞挖,弄得好一个老鼠洞能挖一脸盆豆子,难的是里面老鼠屎太多,而且大小颜色和豆子差不多,难分离,也就只好尽量捡一捡后连豆子都一块煮着吃了。我们还去农民收过的红薯地里挖残留的红薯,等等。总之,找能吃的东西成了大家最关心的事。我是独生子,寒暑假开学离家时,母亲总是把自己少吹省出来面粉炒成炒面、烙成饼子给我带到学校贴补着吃,母亲总是自己多吃野菜,尽量让父亲和我吃的饱一点,后来因缺乏营养患上了71号病(浮肿病),等我长大工作真正懂事时,母亲却已经早逝。思报慈恩亲不在,是我一生最痛悔的事。有一段时间,在学校天天吃的都是外地调拨支援的红高粱面,高粱面糊糊和高粱面压的细和咯(俗称钢丝面),油水又少,大家都解不下大便。最困难的时候,在火车站附近的食堂买饭,除了粮票,还要有当天下火车的火车票才行,这是为了保证出外的人能吃到饭。

初二年级时,我们班教室在后山坡最高一层平台上,下面还有一层平台教室,再下一层平台才到吃饭的大殿,中午最后一节下课,我们会冲出教室、冲下两个平台那么多台阶,直冲进开饭的大殿。回忆起来倒变得很有意思了。

即便如此,少年的生活总是快乐的。冬天课间抱腿斗鸡仍然是男同学最普遍最高兴的活动。这种现象持续了近两年,初二的一年是最难熬的时期,以后就慢慢缓解了。62年后,怎么样弄到吃的东西就退出了注意力,生活回到了正常状态。高二年级(64年)时,我们同学就在东面山坡宿舍旁的大树下比赛谁能一口吃下一个馒头?谁一顿吃的馒头最多了?谁赢已不记得了,少年毕竟是少年啊。

但不管怎样,我们学习始终非常勤奋、刻苦、认真、努力,在我们意识,我们是在为祖国、为人民、为革命事业而学习,我们的肩上担负着将来保卫祖国、建设祖国、振兴祖国的重任,不努力学习行吗?了解自己的责任而勤奋学习将来报效祖国,就是我们坚忍不拔刻苦学习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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